第五十章 不等放榜了-《这样的状元,狗都不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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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份,策论有些新意,但行文略显粗疏,显然是平日疏于练习。诗词同样写得不错。
第三份、第四份……
一路看下来,方文进心中越发沉重。这些卷子的诗词部分几乎都挑不出大毛病,可文章本身,尤其是策论,却大多平平。
有些考生的诗写得极好,策论却空洞无物,显然是平日把功夫都花在了吟诗上。
直到他翻开第五份卷子。
方文进的目光甫一落在文章上,整个人便顿住了。
那篇文章的开头,与他之前看过的所有卷子都不同。
既不是常见的“夫圣人之道”之类的起笔,也不是那种辞藻堆砌的华丽开篇,而是——
简洁、锋利、层层递进。
方文进坐直了身子,一字一句地读下去。
这篇文章讲的是“治国之道在于务实”。
论点鲜明,论据扎实,每一段都有明确的中心,段落之间环环相扣,层层深入。
既不是那种空谈义理的虚文,也不是那种堆砌典故的迂腐之论。
最让方文进惊异的是文章的结构。
它有一个清晰的框架: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。
每一部分各司其职,条理分明。
尤其是那几段“股文”,两两对偶,一正一反,既有形式上的工整,又有内容上的呼应,读起来朗朗上口,却又绝不浮夸。
方文进反复看了三遍,越看越觉得精妙。
“好文章。”
他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。
这时,坐在左侧的一位阅卷夫子抬起头来,说道:“方大人也看到那份卷子了?下官阅卷时也注意到了,编号丙辰二十九,文风老辣,结构精妙,是下官见过的最好的卷子。”
方文进点头道:“确实不凡。本官再翻翻其他的。”
他继续翻阅下去,忽然又停下了手。
这一份卷子的文章,与刚才那份有着相似的框架——同样是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,同样是那几段对偶的股文。
方文进心头一动,连忙往下翻。
果然,又翻到了一份。
再翻,还有。
前前后后,他竟找出了六份采用这种框架写成的文章。
虽然水平参差不齐,有的明显生涩,有的则已经颇为娴熟,但那种独特的结构——八股式的结构——是共通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方文进皱起眉头,招呼道:“诸位,且都停一停。”
众阅卷夫子纷纷放下手中的卷子,看向方文进。
方文进将这几份卷子挑出来,说道:“诸位请看,这几份文章的结构,可曾见过?”
几位老夫子凑过来看了一阵,纷纷露出惊异之色。
“这文章结构确实奇特。”
一位夫子沉吟道:“破题之后,先承题,再起讲,然后入手,接着是四段对偶的文字……这种写法,老夫从未见过。”
另一位夫子道:“下官倒是觉得,这种结构虽新,却极有章法。那几段对偶的文字,一正一反,互为呼应,既能充分展开论点,又不至于跑题。比起那些天马行空、不知所云的文章,实在是高明了太多。”
方文进沉思片刻,忽然想起一件事来。
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大提学——这位四川道的提学官此次担任同考官,全程参与了阅卷。
“提学大人。”
方文进问道:“这种文章结构,您可曾见过?”
大提学走过来,仔细看了看那几份卷子,忽然恍然大悟般说道:“原来如此!”
他指着卷子解释道:“方大人有所不知,这种文法叫作‘八股文’。下官之前去龙门县巡查学政时,云山书院的程经纶院长曾跟下官提过一嘴。
说是他们书院有一位年轻学子,创了一种新的文章写法,结构严谨,条理分明,最是适合科举应试。当时下官并未在意,只当是年轻人标新立异。没想到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方文进眼睛一亮,问道:“提学大人的意思是,这种‘八股文’出自云山书院?”
大提学点头道:“正是。而且下官若是没有猜错,这几份卷子中最好的那一份,恐怕就是那位创制八股文的学子本人所作。”
方文进重新拿起丙辰二十九号卷子,又细细看了一遍,忽然问道:“这位学子叫什么名字?”
大提学略一迟疑,低声道:“李易。龙门县龙门镇人,师从程经纶、周道衡。”
方文进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周道衡——那是他的同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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